集团要闻

NEWS

《三秦漫行记——一个江苏人心中的陕西》06|民俗炽烈:安塞腰鼓与陕北剪纸,黄土深处的生命律动

时间:2026-06-08 10:45:39 分类:集团要闻

三十年遍历三秦山河,阅尽陕北的大河雄浑、长城苍凉、圣地风骨、边塞壮阔,最能穿透岁月、直抵人心、让黄土高原活色生香的,从来不是山河形胜与古迹遗存,而是根植厚土、代代相传的人间民俗。如果说黄河、长城、宝塔是陕北的筋骨与脊梁,那么安塞腰鼓的铿锵激荡、陕北剪纸的玲珑鲜活,便是这片苍茫大地流淌千年的血脉与灵气,是黄土地儿女最本真的生命律动,是塞北荒原生生不息的烟火信仰。

我自江南烟雨千里西来,半生浸润南北风物。江南的民俗,是小桥流水的温婉雅致、细腻清幽,如烟雨朦胧、落花轻柔,藏着水乡的婉约灵秀;而陕北的民俗,是长风大漠的热烈坦荡、粗犷赤诚,如红日破晓、惊雷落地,透着厚土的坚韧昂扬。一南一北,一柔一刚,一雅一烈,截然不同的风土气韵,让我在三十年行走感悟中,深深读懂:陕北人的乐观、倔强、赤诚与热爱,从来不是写在书本里的道理,而是刻在腰鼓节拍里、剪在红纸纹路里、活在烟火日常里的生命本色。

半生行走陕北百县千乡,无数次驱车穿行安塞大地,一次次亲眼撞见山河地标、亲入乡野窑洞、亲睹民俗百态,终于完整读懂这片土地独有的民俗风骨、人间秩序与世代传承。

每每驱车从延安一路北上,穿行安塞群山沟壑之间,山路盘旋起伏、梁峁层层叠叠,正当千山万壑铺展眼底、长风漫卷荒原之时,行至一座高山绝顶之巅,一尊气势恢宏、顶天立地的巨型安塞腰鼓雕塑骤然映入眼帘。

它雄踞山巅、俯瞰四野,立于云天之下、群山之上,身姿昂扬、气势磅礴,鼓体雄浑饱满、造型苍劲奔放,仿佛一尊守护黄土高原的精神图腾,迎长风、立高岗、镇山河、阅千年。蓝天白云为它铺背景,千山万壑为它作拱卫,坦荡长路在脚下蜿蜒向远,悠悠信天游在山间萦绕回荡。远远望去,雕塑静立如山、风骨凛然,却自带万钧气势,仿佛下一刻便会鼓声震天、撼动山川。

初见此景,心中瞬间震撼凛然。这一尊山巅巨鼓,不只是一座城市地标、一处人文景观,更是安塞的精神象征、黄土人的气魄缩影、陕北民俗立于天地之间的宏大宣言。它立于群山最高处,向远方来客昭示这片土地的热烈风骨、不屈底气、昂扬气韵,让每一个奔赴安塞的人,未至乡野、先见风骨,未闻鼓声、先感豪情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【插图 1:安塞山巅巨型腰鼓雕塑全景】

翻过山巅巨鼓、驶入安塞腹地,真正的黄土民俗画卷,便在层层沟沟峁峁之间徐徐铺展。

安塞的美,不在一城一街的规整繁华,而在千山万壑散落的村村户户、孔孔窑洞。车行山野之间,目光所及,层层梯田依山而落,孔孔窑洞依山开凿、错落有致,镶嵌在黄土梁峁之上、绿荫草木之间。最动人、最别致、最让人过目难忘的景致,便是家家户户的窑洞窗棂之上,皆贴着大红剪纸。

一方方窑洞、一扇扇木窗、一片片红纸、一道道纹路,漫山遍野、随处可见。苍茫黄土是底色,洁白窗纸是衬景,鲜红剪纸是亮色,热烈喜庆、鲜活灵动,瞬间让苍凉厚重的黄土沟壑,生出无尽温柔、无尽烟火、无尽诗意。

在安塞,剪纸从来不是少数艺人的专属技艺,不是舞台展演的小众艺术,而是村村普及、户户传承、人人通晓的世代家学、乡土本能、生活日常。

这片土地有着最朴素、最动人、最分明的民俗传承秩序:男人打腰鼓,女人剪窗花。一武一文、一动一静、一刚一柔,撑起了安塞千年不变的民俗风骨,成就了黄土高原独一无二的人间气韵。

世世代代,安塞的汉子生于黄土、长于长风,自幼伴着鼓声长大、伴着山河成长,骨子里自带豪迈坦荡、热血昂扬。每逢节庆盛典、岁稔年丰、婚嫁喜事,山野之间鼓声浩荡、红绸飞扬,男儿腾跃、鼓震山河,以一腔热血敬山河、以一身豪情庆生活,打出黄土地的气势、打出陕北人的风骨、打出平凡日子的热烈希望。

与之相应,安塞的女性,从白发苍苍的老奶奶、敦厚温婉的中年妇人,到灵动聪慧的年少女童,几乎人人手握一把剪刀、心怀一身绝活。剪纸,是她们从小耳濡目染、代代相传的生命技艺,是刻入血脉、融入日常的乡土天赋。

老奶奶静坐窑洞暖阳之下,岁月沉淀指尖从容,一把小剪刀辗转翻飞,随心裁红、随手成画,纹路质朴饱满、构图天然热烈,剪尽一生烟火、岁月温柔;中年妇人劳作之余、茶饭闲暇,倚窗而剪、静心造物,窗花、喜花、五谷、牛羊、山水、福瑞,信手拈来、栩栩如生,装点窑洞庭院、温暖人间朝夕;小小女童自幼围坐祖母身旁,看指尖流转、学民俗纹路,小小剪刀、小小红纸,承接祖辈手艺、延续千年文脉,让黄土剪纸的火种代代不息、岁岁相传。

一窗一剪纸、一户一芳华、一代一传承。正是这祖孙三代、妇孺皆能、全民深耕的民间根基,才让安塞剪纸跨越千年风雨,从未断层、永葆鲜活,成为黄土高原最温柔、最绵长、最珍贵的文化根脉。

【插图 2:安塞黄土窑洞】

每一次奔赴安塞、行走陕北乡野,依旧是我熟悉的塞上山河意境,立体辽阔、声色俱全、治愈人心。抬头是万里澄澈的蓝天白云,纤尘不染、高远无垠,铺展成最纯粹的北国长空;极目远眺,千山万壑连绵起伏,梁峁层叠、荒原辽阔,雄浑苍茫尽收眼底;低头是蜿蜒坦途铺于脚下,步步踏实、直通山野深处。长风穿谷而过,悠悠信天游萦绕耳畔,婉转悠长、深情绵长,与山间风声、窑洞烟火、铿锵鼓点、指尖剪韵相融共生,绘就一幅有声有色、有骨有魂、有温度有力量的黄土民俗长卷。

世人皆知安塞腰鼓天下闻名,却未必知晓,这震天动地的鼓声,从千年之前便响彻黄土高原,是陕北人与天地对话、与岁月共生的独特方式。安塞地处陕北腹地,身居群山沟壑之间,自古地瘠风烈、苦寒偏远,四季风沙往复、岁月清贫简朴。可越是苍茫苦寒的土地,越能孕育不屈不挠的生命力量;越是质朴平凡的烟火,越能迸发震撼山河的人间气象。

溯源千年,安塞腰鼓始于秦汉、兴于唐宋、盛于当代,最初是戍边将士的军旅战鼓。古时边塞,烽火四起、战马嘶鸣,将士以鼓振军威、壮士气、励军心,鼓声激荡山河、震慑敌寇,守护一方边塞安宁。岁月流转、烽烟散尽,军旅战鼓褪去铁血硝烟,沉入民间烟火,逐渐演变为陕北百姓庆丰年、贺新春、迎佳节、抒情怀的民俗盛宴,从沙场军乐,化作黄土地最激昂的生命乐章、最赤诚的生活礼赞。

三十年间,我看过无数场腰鼓展演,有节庆闹市的千人齐舞,有乡村院落的百人欢腾,亦有山野老农随性而起的即兴鼓舞。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整齐划一的表演程式,而是每一个击鼓者眼底的赤诚、身姿的坦荡、心底的热爱。陕北汉子身着红褂白衫、头扎白羊肚手巾、腰系鲜红绸带,立于黄土旷野之间,以天地为舞台、以山河为背景、以长风为伴奏。鼓声一响,周身山河皆动,万千气象扑面而来。

鼓点初起,沉稳厚重、错落有致,似黄土沉落、山河静默,藏着岁月的从容与质朴;鼓声渐盛,铿锵激荡、层层递进,似长风穿谷、大河奔涌,带着陕北人的热血与坦荡;鼓声浩荡,震天动地、响彻四野,千鼓齐鸣、万人共振,声震千山万壑、激荡塞上云天。舞者腾跃翻飞、进退如风、身姿飒爽,红绸烈烈飞扬、鼓影层层错落,刚劲有力、洒脱奔放、豪情万丈。

这一刻,没有城市的喧嚣浮躁,没有人间的烦恼困顿,唯有黄土厚土、浩荡长风、铿锵鼓乐、赤诚人心。我常常伫立人群之中,静听漫天鼓响、凝望满目赤诚,心底满是震撼与动容。这鼓声,敲的是岁月沧桑,舞的是生命热烈,颂的是山河安泰,抒的是陕北儿女不屈不挠、向阳而生的家国情怀与生活热爱。

【插图 3:陕北汉子单人腰鼓特写】

如果说安塞腰鼓是黄土高原动彻山河的阳刚风骨,那么陕北剪纸,便是这片厚土静藏岁月的温柔浪漫。一刚一柔、一动一静、一烈一雅,完美拼凑出陕北最完整、最鲜活的人文底色。

走遍陕北乡野,我最深的感触便是:陕北无巧妇,不成烟火色;黄土无剪纸,不藏岁月香。在安塞的村村户户、寻常人家,剪纸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赋,是代代相传的技艺,是岁岁年年的陪伴。无需精美画案、无需名贵颜料,只需一张普通红纸、一把小小剪刀,陕北的乡村婆姨、白发老者、灵巧女子,便能以指尖为笔、以匠心为韵,裁山河、剪烟火、绘生活、寄深情,在方寸红纸之间,剪出万千天地、百态人间。

不同于江南剪纸的精致婉约、细腻玲珑、偏向文人雅趣,陕北剪纸带着独有的黄土气韵、塞上风情。线条粗犷质朴、构图饱满热烈、造型生动鲜活,不刻意雕琢、不矫揉造作,天生坦荡、自带赤诚、满是烟火。剪纸的题材,皆是陕北人目之所及、心之所系的日常山河与人间烟火:奔腾的黄河、连绵的群山、窑洞炊烟、五谷丰登、牛羊遍野、腰鼓欢腾、花鸟祥瑞、阖家安康。

每一刀裁剪,都是生活的期许;每一处纹路,都是岁月的温柔;每一幅作品,都是黄土儿女对山河、对生活、对岁月最真挚的礼赞。

岁岁年年,腰鼓不息、剪纸不绝,民俗文脉在黄土高原代代赓续、生生不息。

安塞腰鼓,鼓的是黄土的底气、生命的锐气、山河的豪气。它让世人看见,这片历经风沙雨雪、岁月沧桑的土地,永远热血滚烫、永远昂扬向上、永远热烈赤诚。无论岁月如何更迭、生活如何清苦,陕北儿女永远心怀热爱、向阳而生,以一腔豪情直面风雨,以一身坦荡奔赴山河。

陕北剪纸,剪的是人间的烟火、岁月的温柔、生活的期许。它让世人读懂,苍茫北国从不缺浪漫,苦寒厚土从不缺温情。最朴素的红纸、最平凡的技艺,承载着最绵长的乡愁、最真挚的祈福、最纯粹的热爱,是黄土地深处最温柔的文化底色、最珍贵的民间文脉。

三十年行走沉淀,我常常在鼓乐铿锵、剪纸玲珑、信天游悠扬之中,感悟人生、读懂山河、通透岁月。

半生江南滋养我的温润品性,半生三秦淬炼我的开阔格局。陕北的民俗,不止是一项技艺、一种展演、一抹风景,更是一种扎根厚土、不畏苦寒、乐观坚韧、生生不息的精神力量。人生在世,起落浮沉皆是常态,有高光顺遂,亦有低谷困顿,有繁花似锦,亦有风雨萧瑟。而陕北人,身处苦寒荒原,却能以腰鼓振精神、以剪纸寄深情、以歌声抒胸臆,于平凡岁月中活出热烈,于苍茫天地间守住初心。

这份生于厚土、长于岁月、融于血脉的生命力,深深感染着我、启迪着我、治愈着我。让我在创业浮沉、人生起落之中,始终心怀坦荡、向阳而行,顺境不骄、逆境不馁,于风雨中坚守热爱,于平凡中坚守初心。

【插图 4:陕北剪纸五谷丰登】

四时流转、岁月更迭,陕北民俗岁岁常青、岁岁鲜活。

春日黄土初绿,山野新生、烟火复苏,剪纸贴窗、红纸映春,为苍茫荒原添一抹热烈春色;

夏日草木繁盛、长风浩荡,乡间鼓乐阵阵、歌声悠悠,民俗欢腾铺满山野阡陌;

秋日五谷丰登、岁稔年丰,腰鼓震天、万民欢腾,以最热烈的仪式致敬山河馈赠、岁月耕耘;

冬日白雪覆塬、天地素净,窑洞暖居、剪纸盈窗,方寸红纸温暖漫漫寒冬、岁岁人间烟火。

蓝天白云长存,千山万壑依旧,脚下坦途绵延,悠悠信天游岁岁回荡,山巅巨鼓静静矗立,铿锵腰鼓年年激荡,玲珑剪纸代代传承。

这片黄土高原,有山河的苍茫辽阔,有岁月的风雨沧桑,更有民俗的热烈鲜活、人间的赤诚温柔、生命的蓬勃昂扬。安塞腰鼓震彻山河,是黄土地最壮阔的生命呐喊;陕北剪纸玲珑传韵,是塞北人间最温柔的岁月诗行。

男鼓女剪、文武相济、动静相生、世代不息。

一鼓振山河,一剪藏岁月,一曲润人心。

千年民俗生生不息,黄土风骨代代相传,这便是安塞最动人的山河气韵、最鲜活的人间万象、最绵长的岁月深情。(作者:宋玉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