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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朝踏越沈园路,半生读懂放翁心

时间:2026-05-29 16:05:18 分类:集团要闻

今日漫步绍兴,先后踏遍鲁迅故里与千年沈园。一日之间,览尽两代文人的起落浮沉、悲欢人生。从周家新台门的世家兴衰,到沈园亭台的烟雨遗情,一古一今,一家国一柔情,让这场江南之行,多了深沉的感悟与绵长的动容,也圆了我年少时深藏心底的一桩心愿。

晨起踏访鲁迅故居,脚步踏过周家新台门的青石板,触摸着百年老宅的木梁青砖,心中满是唏嘘。周氏曾是绍兴显赫的官宦世家,鲁迅祖父周福清寒窗苦读、金榜题名,跻身翰林之列,凭一己勤勉撑起家族荣光。奈何一场科场风波,功名尽毁、家道骤落。曾经书香满庭的名门望族,一朝坠入困顿。

鲁迅的少年,亲历了家族从鼎盛到衰败的大起大落,看尽世态炎凉、人情冷暖。这份刻入骨髓的兴衰记忆,沉淀为他笔下的清醒、锋利与悲悯。逛完故居、百草园与三味书屋,方才真正懂得,伟人的风骨从非天生,皆是岁月磨难、人世沧桑淬炼而成。

辞别鲁迅故里,我奔赴心心念念半生的沈园。二十余岁年少芳华时,我便痴迷陆游的诗文,案头常置陆游诗集,日夜品读。彼时青春懵懂,恰逢情窦初开,既沉醉于他王师北定中原日,家祭无忘告乃翁的赤诚家国大义,也共情于《钗头凤》里缠绵悱恻、遗憾千古的儿女情长。多年心念,今日终得亲赴会稽旧地,踏遍沈园山水,赴一场跨越千年的文学之约。

沈园不大,亭台清幽、池水潺潺,古井静立、草木葱茏,一砖一瓦都藏着宋时风月,一草一木皆载着放翁遗情。漫步园内,品读陆游生平展,凝望留存千年的亭台、古池与旧迹,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两首千古绝唱。红酥手,黄縢酒,满城春色宫墙柳,年少读词,只觉字句凄美;今日亲历故地,方才读懂字句背后的身不由己与终生遗憾。

陆游与唐婉,皆是地道的会稽儿女,才情相配、心意相通,本是天作之合,本该相守朝夕。可在森严的封建礼教与世俗压力之下,恩爱夫妻终究无奈分离。多年后沈园偶然相逢,两人近在咫尺,却早已形同陌路。陆游百感交集,挥笔在壁上题写《钗头凤》,道尽离别后的悔恨与眷恋;唐婉读后悲不自胜,亦和词一首,倾诉满心凄楚。这份伤痛深深击垮了她,不久便郁郁而终,如花生命早早凋零。

反观陆游,寿至耄耋,走过八十余载漫长人生。世人皆知他一生心系山河,矢志北伐,是铁骨铮铮的爱国志士,却少有人留意,沈园的那场离别,成了他一辈子解不开的心结。在此后的数十年光阴里,他一次次重回沈园,前后写下十余首悼怀诗作。从盛年到暮年,岁岁春来,他总要来此驻足凝望。伤心桥下春波绿,曾是惊鸿照影来,寥寥一句,道尽物是人非的怅惘。岁月流转,人事变迁,可他对唐婉的思念从未淡去,当年的愧疚也始终萦绕心头。

世人对二人的悲情爱情,向来仁者见仁、智者见智。于我而言,格外能理解这份藏在岁月里的深情。陆游身负家国抱负,也曾受困于时代与礼教,当年的抉择有万般无奈。但他没有将过往尘封,而是用一生的追忆,铭记故人、反省过往。这份长久的惦念与愧疚,不刻意掩饰,不故作洒脱,让他褪去了诗人的光环,成为一个有血有肉、重情重义的普通人。胸怀家国是他的风骨,心念旧人是他的柔情,刚与柔交织,才让这位先贤的形象格外鲜活动人。

暮年之时,陆游已是白发苍苍,依旧独步沈园。满园春色年年如故,只是再也不见当年身影。半生戎马、半生漂泊,他把一腔热血献给家国,又把一片痴心留在了这座江南小园。一份遗憾,贯穿整个人生,也让这段往事穿越千年,依旧牵动后人的心弦。

这场绍兴之行,也让我真切体会到游览名胜古迹的真谛。山水亭台从来不止是风景,书本里的诗词典故,也不再是冰冷的文字。当脚步踏上古人曾经走过的土地,眼前景致与书中故事相互映照,我们便能跨越时空,触摸历史的温度,共情前人的悲欢。在家族兴衰里品味人世沧桑,在爱恨离愁中读懂人性本真,这便是行走古迹、品读文脉最大的收获。

一日越州行,前观鲁迅故里,悟浮沉世事;后访千年沈园,感至情至性。文脉悠悠,情思绵长,古人留下的风骨与深情,终将在岁月里久久流传。AI辅助创作|作者:宋玉庆)